鬼故事
鬼故事·岭南书店骑楼:两个立面照出两批顾客
原创虚构悬疑短篇。北京路一栋1931年建成的双立面骑楼书店,店员发现朝街的西式正立面橱窗和朝里的中式北立面橱窗,倒映出的排队顾客永远对不上人数。
本文为原创虚构鬼故事,人物和情节虚构;背景资料不是故事发生过的证据。
原创虚构故事。本文人物、情节均为虚构,骑楼背景资料仅作城市氛围参考,不涉及任何真实个人、商家或运营方。
两面橱窗
阿棠到北京路那家骑楼书店上班的第一天,老店长只交代了一件事:“数人数的时候,两边都要数。”
那是一栋1931年落成的老骑楼,前面临街,后面朝着一条窄窄的内巷。朝街的一面是西式正立面,洗石子外墙,拱形的西式橱窗;朝内巷的北立面却是中式风格,满洲窗配木框橱窗。一栋楼,两张脸,这在老广州的骑楼街上并不稀奇。稀奇的是,两家橱窗玻璃都擦得极亮,亮得像两面镜子。
签售会那天,队伍从骑楼廊下一直排到街角。阿棠站在西式橱窗内侧登记,顺手数了数:三十七个人。她抬头想核对,目光却落在身后北立面的中式橱窗上,玻璃里映出的长队,她一格一格数过去,是四十一。
她以为是角度问题,走出廊柱去数排队的真人。三十七。一个不多,一个不少。
多出来的四个
阿棠回来问老店长。老店长正在给北面橱窗的木框上蜡,头也不抬:“多出来几个?”
“四个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老店长说,“少于四个,你才要告诉我。”
阿棠后来留了心。平日不排队的时候,两边玻璃照出的街景也对不上。西式橱窗里,廊下的行人穿短袖、拎奶茶;中式橱窗的倒影里,同样的位置,总有人撑着油纸伞,衣裳的颜色深一块,像是隔着一层旧照片的黄。两个立面照着的,仿佛不是同一条街,也不是同一批人。
她试探着问过一位常来的阿婆。阿婆压低声音说,这楼1931年刚起好那阵,前面朝马路做西书的生意,后面朝巷子开过一间小小的旧书铺,两头各开各的门。后来旧书铺封了,可“来买书的人,未必知道门封了”。
“他们排的还是1931年那条队。”阿婆说完,买了书就走,没有回头。
对账
阿棠不害怕,反而生出一种奇怪的认真。她做了个小本子,每天打烊前记下两个橱窗里“多出来的”人数。多半是三四个,偶尔是七八个。清明前后最多,中秋前后最少。她渐渐摸出一个规律:多出来的人,影子里都不提东西——排队的人多少拎着伞、拎着刚买的书,那几个影子两手空空,站得笔直,像很守规矩的客人。
冬至前的一个傍晚,店里只剩她一个人。天暗得早,廊下的灯刚亮。她锁门前照例看了两边橱窗:西面倒影里是空街;北面中式橱窗里,队伍尽头站着四个影子,为首那个微微欠身,朝着封死的旧门方向,做了一个极轻的、递钱的手势。
阿棠鬼使神差地从柜台抽出一本滞销多年的旧诗集,走到北面墙边。那里有一道被书架挡住的封门痕迹,门楣上还留着一块褪色的木匾槽。她把书放在门槛的位置,说了句:“打烊了,明天请早。”
玻璃里的四个影子,一齐点了点头,散了。
收档
第二天她把这事告诉老店长。老店长翻开抽屉,取出一本账簿,纸都脆了。1931年的旧账,末页记着四个赊书未付的名字,后面批了一行小字:“候补。”
“八十多年了,”老店长说,“总算有人肯收摊前最后一单。”
从那以后,两个橱窗的倒影对上了。三十七就是三十七,撑伞的影子也退了场。只有北面中式橱窗的玻璃上,冬天会凝一层薄薄的水汽,像有人隔着玻璃,呵了口气,看了一会儿书,才心满意足地走。
阿棠的小本子最后一页写着:账清了,队散了,书还在。骑楼两头两张脸,照的其实都是爱书的人——只是有些人的黄昏,来得比我们早了将近一个世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