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故事·香港唐楼电台：午夜频道里点给自己的那首粤曲

本文为原创虚构鬼故事，人物和情节虚构；背景资料不是故事发生过的证据。

原创虚构鬼故事，人物情节纯属虚构，背景仅为城市氛围参考，不涉及任何真实个人、商家或灵异事实。

阿燊搬进深水埗一栋旧唐楼的三楼，是今年梅雨时节的事。楼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格局，木楼梯窄而陡，扶手被几十年的手掌磨得发亮。房东是个不大说话的阿婆，交钥匙时只叮嘱一句：收音机留下，是上一手租客不要的，你闲时听下，不要拆。

那是一台旧式木壳收音机，旋钮发涩，喇叭蒙着细密的灰网。阿燊本来懒得碰，直到一个停电的夜晚。

停电夜的午夜频道

那晚整条街都黑了，冷气停了，屋里闷得像蒸笼。阿燊睡不着，摸黑坐到窗边，指尖习惯性地碰到收音机的开关，咔哒一声，指示灯竟亮了——明明全楼都没电。他愣了一下，没敢深想，只当是里面还有残电。

喇叭里沙沙作响，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动一屋子旧报纸。沙沙声里渐渐浮出一个男声，字正腔圆，带着老派粤语播音的腔调："各位听众夜晚好，而家系午夜点唱时段，以下呢首粤曲，系有听众点畀——"他顿了顿，报出一个地址，"深水埗XX街X号唐楼，三楼后座。"

阿燊手里的凉茶差点泼出来。那就是他住的地方。三楼，后座，连"后座"两个字都分毫不差。

粤曲的过门咿咿呀呀地响起来，是那种最老的《客途秋恨》。他坐在黑暗里，一动不敢动，听到曲子唱到"凉风有信"，收音机咔哒一声，自己关了。

点播人是谁

第二天，他去问楼下的阿婆。阿婆正在门口择菜，听完他讲，手停了半晌，才慢悠悠地说："三十年前，楼上后座住过一个唱粤曲的先生，姓关。他夜晚总开住收音机听点唱节目，话有日要攒够钱，点一首《客途秋恨》畀自己，庆祝自己登台。"

阿燊问："后来呢？"

"后来佢未等到登台，人就无咗啦。一场大病。"阿婆把菜扔进盆里，"上一手租客就系听得多，先搬走嘅。佢话，间唔中停电嘅夜晚，部收音机会自己着。"

阿燊笑道："可能是感应到什么电波吧。"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记得清清楚楚——昨晚那个播音员的声音，报完地址后，低低补了一句什么。他当时太惊，没听清。他只记得那句尾音，像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。

再听一次

他等的那个停电夜，隔了两个星期才来。这次他有了准备，坐在收音机前，音量拧到最小。午夜十二点整，指示灯幽幽亮起，沙沙声如约而至。

还是那个男声："以下呢首《客途秋恨》，系关先生点畀自己，三楼后座，祝你早日登台。"

然后，阿燊这次听清了播音员末尾那句低语。那不是播音员说的——是另一把苍老的声音，几乎贴着喇叭，像从很远又很近的地方传来："唔使等啦，我上咗台好耐喇。"

粤曲响起，这一次不是《客途秋恨》的开头，而是唱到了最后一句，唱完，满堂寂静，隐约有寥寥几下掌声，像是只有一两个人在拍手。

收音机咔哒关上。

最后一晚

阿燊没有搬走。他说不清为什么，那个声音里没有恶意，只有一种熬了很久很久、终于松了口气的疲惫。

一个月后，他搬家那天，把收音机擦干净，原样留在窗边。下楼时碰见阿婆，阿婆抬头看他，忽然说："你知唔知，寻晚停电，有邻居话听到三楼后座有唱曲声，唱得好齐整，唱完仲有人拍手。"

阿燊笑笑，没接话。他走出唐楼，回头望了一眼那扇旧木窗。晨光里，窗子安安静静的，只是他隐约觉得，屋里那台收音机的指示灯，再也不会在停电的午夜亮起来了。

有些人等了一辈子的那首曲子，终于有人替他听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