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故事
鬼故事·两路口地下通道信件:坡度三十度滑落的无名点播单
连接两路口与菜园坝的地下通道内,一封泛黄的电台点播信沿着三十度的坡面逆向向上滑落。信中要求点给一位每天乘坐皇冠大扶梯的乘客,但收信地址写着一个1996年2月18日之前根本不存在的楼层。
本文为原创虚构鬼故事,人物和情节虚构;背景资料不是故事发生过的证据。
【原创虚构故事,人物情节均为虚构,仅以重庆两路口一带作城市背景,与任何真实个人、单位无关。】
泛黄的坡道信件
老周在两路口到菜园坝之间的地下通道做保洁十几年了。那条通道又长又陡,目测坡度接近三十度,行人上下都得扶着栏杆慢慢走。每天清晨五点半,他推着保洁车从通道这头走到那头,灯管有一根总在闪烁,像谁在远处眨眼。
那天下了夜雨,通道里返潮。老周在坡道中段看见一张纸,泛黄,边角卷起,像是从某个年代掉落下来的。他弯腰去捡,纸却动了——不是被风往下吹,而是贴着湿漉漉的坡面,缓缓地、逆着坡度,向上滑去。
老周追了七八步,纸停在最上面那级台阶旁,安安静静躺着。他捡起来,是一封电台点播信,字迹是钢笔写的,蓝黑墨水已经发灰:
“主持人同志:请帮我点一首《夜来香》,送给每天早上八点坐皇冠大扶梯下去的那位穿灰呢子大衣的乘客。她不认识我,我也没来得及说。地址请写:两路口XX号附三楼。”
老周记得那一带的老楼,那栋楼根本没有附三楼。
不存在的楼层
收了工,老周把信带给通道口小卖部的陈婆婆看。陈婆婆七十八岁,年轻时住两路口,什么都经过。她眯着眼看了半天,手忽然抖了。
“这信封样式,是九十年代中期的。”她说,“这栋楼我晓得,当年就是个二楼半的吊脚楼,哪来的三楼。”
老周回到家查了资料:皇冠大扶梯1996年2月18日才正式运营。而信纸的折痕里夹着半张公交月票,月份栏印着“1995年11月”。可信里偏偏写着“坐皇冠大扶梯下去”——那时候,扶梯还不存在。
更怪的是,信封背面的收件地址,那栋楼——附近的老住户都知道,1996年加装电梯改造之后,才在原有两层之上加了三层。附三楼,恰恰是加出来的那一层。
一封写给“未来”的信,落在了“过去”。
八点钟的灰呢子大衣
老周不信邪,可第二天早上八点,他鬼使神差地站在了通道口。早高峰的人流从扶梯口涌下来,穿过通道。就在人流将散的时候,一个穿灰呢子大衣的女人从通道上段走下来,走得很慢,像踩不实台阶。她经过老周身边时,脚步顿了顿。
“师傅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这封信托了三十年,今天才敢来取回。”
老周手里的信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口袋里了。
女人朝他微微点头,眼睛望向通道深处那根还在闪烁的灯管。“当年我在电台门口把信投进邮筒,投完就后悔了,想追回来,追到坡上摔了一跤。后来他们说,信根本没寄出去过。”
她说完,转身往扶梯方向走。灰呢子大衣的下摆扫过台阶,没有声音。老周想喊住她问一句,喉咙却发不出声。人流从他身边涌过,再回头,通道里只有那根灯管,一闪,一闪,像是终于眨完了那个漫长的眼。
每天一首《夜来香》
老周后来把这事讲给陈婆婆听。陈婆婆沉默了很久,说:“1995年冬天,是有个穿灰呢子大衣的女人,天天早上从那条坡道上走下来赶火车。有一回下坡踩滑了,人没大事,就是从此不走了,说是怕坡。”
“那她后来呢?”
“搬走了呗。”陈婆婆望着通道口,“可你要问我为什么记得她——她走之前说过,等那坡上修了扶梯,她就回来坐一回,再也不用怕滑了。”
老周说,那扶梯不是早就修好了吗,1996年就通了。
陈婆婆没答话,只是慢慢收着摊子。通道里,隐约有收音机的声音飘出来,放的是一首老歌。老周侧耳去听,只听清一句歌词,就不见了。
从那以后,老周每天早上八点,都会在通道中段站一小会儿。有时风从坡道下面涌上来,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歌声。他不再去捡坡上的纸了。
他想,有些信寄了三十年才到,也总算,是到了。